本报记者 刘友婷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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AI艾灸机器人自主控温操作、智能洗头机解决失能长者照护难题、AI巡逻机器人和毫米波雷达监测系统24小时监测老人生命体征……在养老护理院，人机分工各司其职，护理员得以留出更多时间陪伴老人。不少老人从抗拒到主动打卡体验，真实使用反馈持续优化设备适老性能。
“李婆婆，今天我们还是艾灸腿部穴位，AI艾灸理疗机器人完成点火后，很快就能开始。”在深圳市养老护理院康复理疗区，康复治疗师张莉莉帮85岁的李婆婆脱下鞋袜，搀扶她慢慢躺下，又轻轻拉起裤腿，露出需要艾灸的部位。
李婆婆上下晃了晃右腿，笑着说：“前段时间腿疼得下不了地，艾灸几次后，你看，现在活动自如了。”
屏幕前，张莉莉选择好对应处方，设置时间和温度。机械臂缓缓抬起，完成识别、点火后，开始按照设定参数进行艾灸。
机器人“上岗”后，张莉莉仍在一旁巡视，不时询问老人是否感到不适。一次机器人艾灸服务，就这样在人机配合中展开——康复治疗师负责评估、搀扶、安抚和安全把关，机器人负责点火、控温、除灰和施灸等标准化理疗操作。
从艾灸理疗到洗头清洁，从夜间巡视到康复辅助，智能设备和机器人日渐融入深圳市养老护理院的日常照护。对护理员和康复治疗师来说，机器人是减轻重复劳动、降低操作风险的“新帮手”；老人也从最初的怀疑、害怕，到愿意尝试。这些来自养老院一线的真实反馈，也促进了设备的迭代升级，推动产品从“能用”走向“好用”、从通用走向适老。
养老照护一线，机器人上岗了
康复理疗区，张莉莉在AI艾灸理疗机器人屏幕上选择了针对膝关节疼痛的“温经散寒、通络止痛”处方，设定好艾灸时间和温度。
艾灸过程中，李婆婆躺在理疗床上闭目养神，身体几乎不用挪动。“这个机器人聪明又听话。”她说，过去做人工理疗时，需要配合调整姿势，这种机械臂会根据设定自己移动到不同穴位。
理疗过程中，屏幕上显示着运行状态。倒计时归零时，机械臂慢慢离开艾灸部位，完成自动除灰，再移动回来继续施灸。张莉莉则在一旁巡视，查看机械臂位置和老人反应，不时询问：“会不会烫？有没有不舒服？”
谈起人机协作，张莉莉告诉记者，老人接受艾灸前，康复治疗师首先要对其身体情况进行评估，判断是否适合开展理疗，再根据疼痛部位、身体状态等制定个性化方案。“我们现在的分工，就是工作人员负责精准评估和安全把控，机器人负责标准化理疗操作”。
康复治疗师身边多了机器人帮手，护理员的日常照护也有了新变化。
在洗头区，社工张日敏打开智能洗头机器人后，先为设备排好冷水，并完成一键消毒。随后，她帮86岁的吕婆婆戴好耳塞，搀扶老人慢慢躺到洗头床上。洗头罩落下后，她又俯身仔细检查边缘。“这里要贴合好。”张日敏一边整理面部硅胶，一边将颈部硅胶翻起，“这块挡住了，洗的时候水才不容易流出来。”
根据吕婆婆的头发长短，张日敏在屏幕上选择洗头模式，设置水温和力度。机器启动后，温水从不同角度喷淋，完成清洗。张日敏则站在一旁观察老人的状态，不时询问：“温度和力度合适吗？”
8分钟后，清洗完成。她打开洗头罩，先把吕婆婆的头发擦干，再扶老人起身，到自动吹风机旁吹干头发。
日常照护难题，有了新解法
洗头、艾灸，都是养老院里常见的照护服务，但对于高龄、失能、半失能老人来说，这些“小事”并不轻松。
“不少老人护理等级较高，洗头并不是简单的清洁动作。”深圳市养老护理院护理班长洪烁齐介绍，部分老人坐姿难以保持、头部无法低垂，配合冲洗并不容易，加上吞咽、反应能力减弱，还存在呛水风险。遇到坐姿不稳的老人，通常需要两名护理员配合，一人清洗，一人扶稳并随时观察状态，整个过程常常要花上半小时。
“部分认知障碍老人排斥他人触碰，洗澡、洗头前，护理员往往要花不少时间安抚。”张日敏说，曾有一位老人一直不愿接受护理员帮助洗头，但一到洗头机器人手上，就安静下来了，乖乖配合完成清洗。
自理老人也有需求。“有的老人腰不好，弯腰洗头不舒服；冬季气温低，洗头更不方便。”张日敏介绍，目前洗头机器人每天大约服务3~5位老人，冬季需求还会增加。
在夜间巡视和健康监测中，智能设备也在帮助护理员分担压力。洪烁齐坦言，护理院里的重度失能老人较多，一些老人存在血氧偏低、睡眠中呼吸异常等风险。“如果半夜反复去测体征，老人也会被打扰。”他说，如今借助AI巡逻机器人和毫米波雷达监测系统，护理员可以通过屏幕查看老人的睡眠状态和部分生命体征数据。
在康复理疗区，机器人也在改变康复治疗师的工作方式。
烫伤风险是康复治疗师较为担心的问题。部分老人皮肤感觉下降，难以准确判断温度高低；有些认知障碍老人，也未必能及时表达不适。温度高了可能烫伤，温度低了又影响效果，康复治疗师只能依靠经验不断判断和调整。
“有了AI艾灸理疗机器人，我们可以把更多精力放在专业评估、安全把控和一对一康复治疗方案上。”张莉莉说，以前一天大约能服务3~5位老人，现在借助机器人，可以服务10多位老人。
机器人适老化，在真实照护中迭代
“我以前很怕机器人。它们在楼层里巡视，我就躲起来。”说起第一次接触机器人，李婆婆笑着把双手举到胸前，身子往旁边缩了缩，学起当时躲机器人的样子。
后来，陪伴机器人带着老人练八段锦、唱歌跳舞，李婆婆也逐渐熟悉起来。“现在我很喜欢它们，也想让更多朋友来体验。”
“最开始，长者对机器人是怀疑的，后来变成好奇，最后成了科技体验官。”深圳市养老护理院院长李锡坡说，新设备进入护理院后，老人会围观、体验，也会提出真实感受。对养老机构来说，选择机器人要看是否符合长者需要，是否易懂、易操作，能否接入现有照护流程。
在李锡坡看来，真实养老场景对产品迭代很重要。“科技企业不一定真正了解老人需要什么，护理员最清楚照护中哪里费力，老人最了解服务体验。”他说，护理院开放服务场景，让企业从设计、研发、测试到推广都能听到一线反馈。院内搭建的乐龄科技应用联合测评中心，也为产品测试和适老化检验提供了场景支持。
“老人上下设备方便程度、洗头力度、水温等都是养老场景里必须考虑的问题。”深圳洗喜乐智能科技有限公司总经理黄利介绍说，根据老人使用反馈，企业对设备做了多处适老化调整。考虑不少老人骨质疏松、头皮敏感，设备也升级为更柔和的高频震动。
深圳市德壹医疗科技有限公司国际市场总监郑红霞认为，机器人“上岗”，一定程度上回应了养老理疗服务中人手不足、服务稳定性和标准化需求。养老服务面对的是身体状态差异较大的老人，既要细致照料，也要安全、稳定、可持续的专业服务。“理疗机器人进入养老场景，是希望把部分依赖经验、持续耗时的操作，转化为更稳定、可复制的服务流程。”
李锡坡表示，设备投入服务前，要经过适老化验证和实际场景测试。“如今，机器人是效率支撑，让护理员、康复治疗师从一部分重复性工作中腾出手来，把更多时间留给陪伴、观察和沟通，提供更高质量的服务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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